2020年10月26日 星期一

《淘寶筆記》賭垮 966



《淘寶筆記》賭垮  966

唐老,麻煩您幫著看看吧。」

張老板臉上露出了哀求的神色,他不好意思說出自己剛才挑釁莊睿的事情來,現在只能指望唐老給指點一番,第二刀不至於切垮掉。

「小張,你當真要再切一刀?」

唐老聞言愣了一下,自己把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他不明白張雲輝為何執意還要切上一刀,不過他的性子向來極好,當下點了點頭,重新戴上老花鏡,繼續看起了裂綹。

「看來那年輕人說的有幾分道理啊!」

「廢話,莊老師當年叱咤賭石圈的時候,這姓張的還不知道在哪呢?」

「就是啊,和莊老師叫板,看見沒,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了。」

唐老剛才的那番言論,等於間接承認了莊睿對這塊原石的評價,一時間,原本對莊睿的翡翠原石鑒定水平還有些質疑的人,紛紛改變了口風,誇獎起莊睿來了。

要說現在場內最難受的人,自然要數張雲輝張老板了,他沒想到自己的挑釁行為,會帶來如此嚴重的後果,如果第二刀切垮,那麼六、七千萬人民幣不說打了水漂,但肯定要縮水不少。

但現在他是騎虎難下,如果不切第二刀的話,恐怕場內沒有任何人會對這塊原石出價了,張老板看了一眼莊睿,眼神有些複雜。

這事他就是想怪也怪不到莊睿身上,別人一開始就是一再退讓,是自個兒得寸進尺,硬逼著莊睿點評,張老板此時的內心,那叫一糾結。

唐老在觀察了半天之後,對張雲輝招了招手,說道:「小張,這塊料子裂綹太長,我也看不準,如果要解的話,從另外一端再切一刀來看看,要是沒出綠,這塊料子就先留手上吧!」



賭裂的風險太大,就是唐老,一般也不會對有裂綹的料子下手,這塊料子的外皮雖然表現不錯,但是唐老並不怎麼看好。

按照常規來說,裂綹越深,對於原石內部翡翠造成的傷害越大,但是裂綹過長,說明了當時翡翠形成時,地殼變動很不規律,極有可能將本該孕育出的翡翠,都風化在了表層上。

「好吧,唐老,我按您說的解一刀……」

張雲輝找了幾個幫手,搬動了一下原石,將另外一邊擺放到了切石機的齒輪下面。

張老板雖然狂妄,但是心裏明白的很,要是論賭石的經驗和水平,他和唐老根本就沒法比,先前之所以瞧不起莊睿,也是有年齡的因素在裏面的。

莊睿的面相看上去,也不過就是二十五、六歲的年齡,放在兩年前,那不過就是二十三、四歲,剛出大學校園的人,自然不會被這些久經生意場的老板們放在眼裏了。

不光是張雲輝如此,就是場內那些沒有見過莊睿賭石的人,心裏同樣抱著這樣的想法。

這就像是人們去醫院看醫,如果對方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那麼病人一般都會相信醫生的水平,反之,要是個二、三十歲的青年醫生,恐怕十個病人裏面要跑掉九個。

現在社會上的就有許多無良的私人醫院,專門請一些白鬍子老頭坐鎮,不單是醫院如此,有些寺廟更是公開招聘主持,要求就是面圓耳大,要有福相。

所以這以貌取人,自古就有之,各行各業都很常見,倒也不是賭石行裏特有的規矩。

張雲輝找好切點後,雙手握著切石機的把柄,微微有些顫抖,這一刀下去,將決定這塊原石的價值,更是決定了他此次緬甸之行是賠是賺。



「咔……咔咔……」

合金齒輪與石頭摩擦出的聲響,傳遍了整個解石區,漫天的白色粉末和碎石屑,飄揚在空,整個場地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張著看著張雲輝解石的動作。

張老板心裏雖然緊張,這切石的手還算是穩,大約過了三分多鐘後,一塊四十多公斤重的邊料,『啪』的一聲從原石上脫離,掉在了地上。

「快,快看看,出綠了沒?」

「拿水,拿水沖洗下……」

「讓讓,別擋道啊,水來了……」

當第二刀切完後,圍觀的那些珠寶商們,甚至比張雲輝還要激動幾分,不用人招呼,端水的端水,清洗的清洗,全都忙活開了。



要知道,這塊料子第一刀的表現,除了是片兒綠之外,幾乎是無可挑剔,高冰種的翡翠料,已經能稱得上是翡翠飾品市場的高端產品了。

如果這第二刀能再見綠的話,那這塊翡翠的價值,最少要往上翻五倍以上,因為是兩端解石,兩端見綠,不能排除裏面玉料相連的可能性,那就將會出現一塊天價翡翠來。

作為原石的主人,張雲輝反倒被擠到了外圍,他此刻已經緊張的不敢去看了,面色蒼白的站在一邊,任憑那些珠寶商人們去折騰。

「切……垮了……」

突然,一個聲音從圍在原石旁的人間出,如同一頭重錘狠狠的敲在了張老板的頭上,張雲輝頓時眼前有些黑。

「讓開,讓我看看……」

扒開圍觀的人群,張雲輝衝到了最裏面,看著整齊的切面上,全都是結晶狀的石質結構,哪怕連頭絲細的綠色都沒有。

「垮了,垮了……」

張雲輝嘴裏喃喃自語的嘟囔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著原石的切面欲哭無淚。

原本可以穩賺一筆的生意,就因為他那張臭嘴和看不起莊睿的心理,導致了現在的結果。

突然,張雲輝像是想起了什麼,一骨碌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幾乎是連滾帶爬的來到莊睿面前,說道:「莊……莊老師,您再給看看,看看還能切漲不?」

此時張雲輝也顧不得面子了,面子哪有金錢來的實惠和重要啊,只要能挽回損失,現在就是讓他給莊睿磕倆頭,張老板那也是心甘情願的。



看著張雲輝這可憐兮兮的樣子,雖然是他自個兒找的,但是莊睿也有些不忍,當下說道:「張老板,這個……我也說不好啊!」

「只是您這塊料子體積大,雖然另一端沒有切出綠來,也難保別的地方沒有,我看,你還是把料子收起來吧!」

聽到莊睿的話後,張雲輝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點著頭大聲說道:「對,對,那一刀連原石的五分之一都沒有,我再從間切一刀,一定可以出綠的……」

莊睿聞言不禁苦笑了起來,他勸張雲輝將石頭收起來,是想著等這風波過去了,拿到國內還是能拍出個不錯的價格的。

要知道,即使第二刀賭垮,這塊原石的表現還是不錯,會有一些賭性比較大的珠寶商們出價的。

但是現在張雲輝要繼續切,那可就是老壽星上吊……找死了,連續兩刀賭垮,這塊料子估計只能賣那切開的片兒綠的價格了。

「小莊,怎麼回事?你剛才點評這料子了?」

在張雲輝忙著去搬弄原石的時候,旁邊有人給唐老說了剛才莊睿所講的話,唐老這才知道小張為何要切第二刀。

「咳咳,唐老,我這也是被逼的啊,這位張老板,也太那……」

莊睿一臉無奈的攤了攤手,這年頭想出位而又自不量力的人太多了,這張老板要不是來招惹自己,莊睿管得著他的事嗎?

「唉,現在的年輕人太浮躁了啊!」

唐老聞言也是嘆了口氣,不過面色一正,緊接著說道:「小莊,我可不是說你啊」

莊睿擺了擺手,笑道:「呵呵,唐老,我就是運氣好,瞎說的,您這老前輩可別捧殺我啊!」

「小莊你鑒賞古玩的水平,我好多老朋友可都是領教過的,看來你對翡翠原石的鑒賞,也是深有研究啊,找機會咱們一定要探討下……」

唐老對莊睿還真是有幾分好奇,他雖然出身於玉石世家,但是對於古玩收藏以及國外油畫,都頗有研究,也有很多這方面的朋友。

平時談及收藏話題的時候,唐澤南可是沒少聽他那些老朋友提及莊睿的名頭,在今年之前,他一直都認為莊睿是收藏圈子裏的專家,對於賭石,只是運氣好罷了。

不過經過剛才這件事,唐老才真正的對莊睿改變了看法,俗話說『盛名之下無虛士』,莊睿對於原石鑒定的水平,不一定就弱於自己。

「唐老,您這話我可不敢當,這幾天有時間的話,還要向您老多學習點關於翡翠的知識呢!」

莊睿賭石,完全靠的是眼靈氣,在面對這位近半個世紀都在賭石圈裏長盛不衰的老人,底氣實在不是那麼的足。

一旁的韓皓維見到莊睿和唐老在那相互恭維,突然心生一個主意,開口說道:「哎,我說,莊老弟你和唐老可都是咱們賭石圈子裏的翹楚人物呀,乾脆你們倆各選一塊料子,比試下眼力如何?」

「老韓這主意好啊!」

「是啊,兩代翡翠王同場賭石,好主意!」

莊睿和唐老說話,旁邊豎著耳朵關注的人可是不少,韓老板此話一出,馬上有人叫起好來。

《淘寶筆記》騎虎難下 965



《淘寶筆記》騎虎難下  965

「我他媽的嘴賤啊?!」

在聽到莊睿的話後,張老板難受的差點想吐血,原本是想聽莊睿說句軟話的,沒想到那哥們還是堅持自己的意見,這就讓現在的切面,變得有些雞肋起來。

要知道,莊睿開始就說這塊原石是片兒綠,現在切出一面來,露出巴掌大小的切口,的確是呈片綠,而不是線綠,不能說莊睿講的不對。

但就這一個片綠,對於原石的影響那可就大了去了,如果真是被莊睿說準了,那麼這塊原石的價格立馬能從七百萬歐元,直接掉到七百萬人民幣,甚至還達不到這個價。

在場的這些珠寶商們,一個個都是賊精賊精的,即使他們心中看好這塊料子,但是有了莊睿這句話,就能把價格給壓下去,頓時都緊緊閉上了嘴巴,再也沒人出口報價了。

即使張雲輝再切上一刀,證明莊睿說的是錯的,對於這些珠寶商們而言,也是沒有多大的損失,最多價格再提高一些,卻是能讓他們避免這塊料子是片兒綠的可能性。

莊睿本來沒想和這人較真,不過他一直對自己咄咄逼人,莊睿即使修心養性了好幾年,現在也是上火了,看到張雲輝默不作聲,於是出言說道:「怎麼著?張老板,這要是再切上一刀,只要能見綠,價格可是能翻上一倍啊!」

莊睿這話其實是暗藏殺機,切上一刀能見綠,的確是可以使其價格暴漲,但是如果見不得綠,那可就是一賠到底,無法翻身了。

「這……」

張雲輝聞言猶豫了起來,他沒想到自己圖一時之快,竟然陷入到這種兩難的地步當中,切還是不切,讓他猶豫不決。

張雲輝心中其實是有把握再切一刀的,不過出於穩妥一點的考慮,現在已經能賺錢了,就沒有必要再冒那風險了,畢竟在賭石圈子裡,第二刀切垮掉的比比皆是。

從本心來說,張老板是不想再切一刀的,問題是莊睿事先就說了這原石是片兒綠,現在切出來出現的狀況,的確和莊睿說的差不多。

剛才眾人在賭漲的興奮之中,沒能記起這一茬,但是莊睿又重新提出來,就不能不讓人正視了。

「趙老板,我是賭石的人,現在既然漲了,沒必要再切下去了,這塊料子您看怎麼樣?要是看中了,八百萬歐元,我賣您了……」

張雲輝經過再三考慮後,還是沒能下再切一刀的決心,少賺一點不要緊,但是如果賠了,那可是能讓他吐血,六百多萬歐元,已經是他的大半身家了。

張老板在說話的時候,眼睛瞟了一下莊睿,心中頓時是氣不打一處來,這會兒莊睿已經是閉口不言了,仿佛場中所發生的事情,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從莊睿的角度而言,這事兒本來就和他沒一毛錢的關係,張雲輝是賺是賠,莊睿也不會損失或者賺得一個大子,要不是這哥們數次挑釁,莊睿才懶得說這得罪人的話呢。

「咳咳,老張,我看……你還是再切一刀算了,不管你這一刀切在哪裡,只要還能出綠,老哥我出一個數,把你這塊料子給買下來!」

那位被點到名的老趙,伸出了一個手指頭,雖然話說的很豪爽,但卻是婉拒了張雲輝的開價,聽的張老板是郁悶不已,在心中暗罵道:「媽的,要是能再出綠,一個億就想買?當我老張傻瓜不是?」

如果沒有莊睿剛才的那番話,以這塊料子現在的表現,就能價值1億多人民幣了,如果是再出綠,價格就要成倍的往上翻的。

「好吧,既然莊老師說了,那我就再切上一刀!」

張雲輝等了半晌,也沒人出頭報價,無奈之下,又開始圍著原石轉悠了起來,他要再選一個地方下刀,這一刀甚至比剛才的第一刀還要重要,由不得他不慎重。

「自作孽,不可活!」

莊睿搖了搖頭,暗自嘀咕了一聲,本來無仇無怨的,你賭你的石頭好了,非要拉上哥們,看等會兒你小子會不會被氣得吐血?

「讓讓,唐老過來了……」

「誰?唐老?那不是兩代翡翠王湊一起去啦?」

「可不是,等會兒估計有好戲看了……」

就在張雲輝觀察毛料的時候,莊睿身後的人群,分開了一條道路出來,走在前面的是秦浩然和唐老,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碰到的,有說有笑的走了進來。

「莊睿,我說到處找不到你呢,怎麼在這看解石呢?」

秦浩然走進人群,一眼就看見了莊睿,連忙打了個招呼,接著問道:「怎麼樣,出什麼好料子沒?」

秦浩然也是做成品珠寶生意的,要是有好的明料,他也不介意參與到搶購之中的。

莊睿搖了搖頭,實話實說道:「沒,這塊料子我不怎麼看好,正等著張老板切第二刀呢!」

秦浩然聽到莊睿的話後,馬上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小子,怎麼能這麼說話,這不是得罪人嘛?」

對於莊睿在賭石圈子裡的名頭,秦浩然是很清楚的,雖然不如身邊的唐老,但是一句話說出去,還是會讓很多人受到影響的。

「爸,不是我想說,是別人逼著我說的啊!」

莊睿聞言苦笑了起來,哥們這是站著不動也中槍啊!

張雲輝想上位,莊睿不反對,但是要踩著莊睿的肩膀上位,那對不起,莊睿的修養,還沒修煉到打了左臉給右臉的功力。

「這樣啊……那這事不怪你,年輕人誰沒點火氣啊,想挑釁別人,就要有這實力!」

聽到莊睿講了一番事情的經過之後,秦浩然當然是支持女婿了,不過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又問道:「你看準了,的確是片兒綠?」

莊睿笑了笑了,說道:「爸,我雖然有小兩年沒看原石了,但這感覺錯不了,一定是片兒綠……」

秦浩然一聽,頓時大為高興,說道:「好,你小子要是還有這功夫,明兒去給我選暗標去,等你那翡翠礦賣了,咱們可就斷了貨源了。」

選了一天的原石,秦浩然也是有點頭疼,毛料的價格比上一屆公盤幾乎翻了兩番,讓他也是猶豫不定,不敢出手。



「唐老,幫忙看下這塊料子吧,瞅瞅從哪下刀比較好?」

且不說莊睿翁婿倆在這低聲討論,那邊張雲輝見到了唐老進來,也是像看見救星一般,迎上去將唐老請到解石機旁,想讓他給掌掌眼。

和挑釁莊睿不同,這次張雲輝可是實心實意的,他再狂妄,也不敢輕視這位在賭石行有著巨大聲望的老『翡翠王』。

並且張雲輝現在也是有點騎虎難下,因為看了幾個切點,他都沒把握切出綠來,也想讓唐老給他指點迷津。

「好,那我就看看吧!」

唐老在行內,一向都是以樂於助人著稱,但凡有人請他看料子,即使是素不相識,唐老也會出手相幫的,當下戴上老花鏡,拿著強光手電察看了起來。

唐老沒有先看切面,而是從那條帶有色癬的裂綹開始看的,並且看的十分慢,幾乎每一寸地方,都要觀察好久。

在唐老察看毛料的時候,場內寂靜一片,無人在這當口談吐議論,那些珠寶商們已經打好了主意,如果唐老說這塊料子不錯的話,那麼不等第二刀,他們就準備出手搶購了。



這就是名氣所能帶來的利益,莊睿雖然在行內也混了幾年,切出了好多塊經典的極品料子,但是在底蘊上,他和唐老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最起碼莊睿說這料子不好,眾人還只是模棱兩可,處於旁觀的態勢,但是唐老要是說聲『好』字,那麼圍觀的這些人裡面,最少有一半會出手的。

足足過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唐老這才放下了放大鏡,從臉上摘下眼鏡後,面無表情的擦了一把汗。

「唐……唐老,您……您老看的怎麼樣啊?」

對於張雲輝而言,這塊翡翠的成敗,不管是從金錢還是名譽上,都有著巨大的影響。

所以張老板此時,再沒有和莊睿說話時的自滿與驕縱了,在問向唐老的時候,話聲中已經是帶著顫音了。



「我看不太準,這塊料子裂綹比較長,裂的也不深,並且還有色癬,從常理上而言,應該能切出線綠來,不過你這一刀切出來的是片綠,那就很難說了……」

唐老此話一出,頓時讓圍觀的人轟動了起來,再看向莊睿的目光,已經和剛才是完全兩樣了。

唐老並不知道莊睿之前點評過這塊毛料,他現在所說的都是自己觀察所得,雖然沒把話說死,但是觀點卻和莊睿很相似。

張雲輝聽到唐老的話後,臉色變得有些蒼白,追問道:「唐……唐老,那您看要是再切一刀的話,從哪裡下刀比較好啊?」

「嗯?為什麼還要切啊?你要不是自用,這塊料子已經可以出手了。」

唐老對張雲輝的問題感覺有點莫名其妙,他是認識張雲輝的,既然不是珠寶商,何必要冒這風險再切上一刀呢,現在不是賭漲了嗎?

「這……這……」

張老板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了,他此時恨不得狠狠的扇自己兩耳光,這他娘的不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淘寶筆記》徒有虛名 964



《淘寶筆記》徒有虛名  964

見到張雲輝那邊在搬毛料,韓皓維小聲的在莊睿耳邊說道:「老弟,有把握沒?這姓張的小子運氣很不錯的,這兩年多在賭石圈裡,好像都沒怎麼賭垮過……」



雖然看不慣張雲輝囂張的樣子,但是不能否認的是,張雲輝賭石還真的有一手,以前的戰績就能說明問題,也解出過幾塊不錯的翡翠料子來。



這賭石就和打仗是一樣的,成王敗寇,一刀下去見分曉,是無法作假的,所以韓皓維有點為莊睿擔心,這要是說錯了,前面的名聲可就全沒了。



莊睿聞言做出一副苦笑的樣子,說道:「韓老哥,這神仙難斷寸玉,誰也不敢說有沒有把握,不過等下要走出綠了,你可千萬不要出價啊!」

切石也是講技術的,如果張雲輝水平不錯,應該能切到翡翠面上,他要是能收手直接出售的話,賠錢是不會賠的,或許還能小賺一點。

但張雲輝要是貪心想繼續往下切,那今兒這裡就將是張雲輝在賭石場中的滑鐵盧,神仙來了都救不了他。



「張老板,等會兒要走出綠了,先考慮賣我啊!」

「價高者得,老趙你湊什麼熱鬧啊!」

「行了,都別說了,看老張解石吧!」

這張雲輝在賭石圈子裡也混了兩年了,也擁有一些粉絲,當然,更多的人是看中解過之後的翡翠,這當口出言和其套套近乎。



對於這些不願意承擔風險去賭石的珠寶商們而言,購買明料或者是解開一般的翡翠,是最為划算的,所以這些人一般情況下,都會和張雲輝此類人保持良好的關係的。



張雲輝已經讓人把原石抬到了切石機上,正來回走動觀察著裂綹的走向,他雖然剛才口出狂言,但是心中卻極為謹慎,拿著個放大鏡幾乎是一寸寸的在觀察著裂綹的走向。



解石是個十分細致的技術活,也很考究眼力,一塊極品翡翠在被切壞了之後,往往就會價格大跌,就像是原本可以做鐲子的料子,你給切的只能做戒面,那價值當然會低出很多了。

同理,就算這塊原石裡翡翠不多,但是只要你能切到點兒上,能把最好的一面表現出來,即使只是解開一半,也會有人爭相搶購的。

此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從玉石交易中心裡出來的人也越來越多,紛紛聚集在了解石區這裡,原本稀稀拉拉的人群,現在被圍了個裡外三圈。



要知道,解石一向都是最為刺激人心的,即使當事人不是自己,在見到出綠的時候,也難免會心潮澎湃激動不已的。

在切石機的上方,一盞大瓦數燈泡亮了起來,將周圍照的纖毫畢現,而已經觀察了差不多快20分鐘的張雲輝,終於將手握在了切石機的把柄上。

「咔……咔咔……」

切石機那巨大的齒輪轉動了起來,明亮鋒利的齒輪如同鏡子一般,將上方的燈光反射出一道道光線,煞是好看。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莊睿有些失神,這樣的場面對他來說,是那麼的似曾相識,曾幾何時,莊睿就是在這,『咔咔』聲響中,淘得自己人生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桶金。

「媽的,明兒一定拍下塊料子解著玩玩……」

在這一刻,莊睿似乎回到了當年的平洲公盤上,賭漲後那種令人熱血沸騰的感覺,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漲了、賭漲了,見綠了…………」

突然,從身邊傳來一聲驚呼,打斷了莊睿的回憶,定睛看去,卻是在裂綹最邊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切面,而那切面上,一抹綠意盎然。

「毛老師,是什麼種水的?」

「是啊,毛老師,快點看看,才切這麼一點就出綠,這塊料子要大漲啊!」

在出綠之後,馬上有人走到切石機前,觀察起翡翠的品級來,而張雲輝也關閉了切石機,一臉得意洋洋的站在旁邊。



「是冰種,高冰種的料子,比玻璃種只差了那麼一點點,張老板好眼力啊!」

這位毛老師莊睿也認識,是雲南地質學院的一位老師,賭石的水平不怎麼樣,但是對於翡翠的鑒賞,卻是權威級的專家。

經常有人請他去各個公盤鑒定翡翠,這次卻不知道是哪個老板請來的,所以毛老師一開口,下面頓時鼓噪了起來。

第一天第一塊解開的石頭,就是高冰種的料子,讓眾人心中頓時變得癢癢的。

要知道,這幾年老坑種的翡翠原石近乎已經絕種了,而新坑的料子,無論在質地還是種水上,和老坑種都無法相比。

所以平時市面上只要能出現冰種料子,都會引起眾多珠寶商的爭搶的,更不用提這塊料子還是高冰種的,其價格比之冰種料子,還要翻出幾倍來。

一時間,圍觀的眾人紛紛低聲商討了起來,更有人要求上前察看切面,以便於自己後面的出價。

「有點本事啊,這切口剛好到那片翡翠面的地方……」

莊睿離得近,一眼就看到了那塊切面,也是在心中暗嘆,自己太小看天下人了,別人沒有自個兒的眼中靈氣,這石頭解的也是毫無瑕疵。

要知道,如果從中間切,連這綠面前見不到,必然要將整塊翡翠解開,到時候能賣個六 、七百萬人民幣就不錯了。

但是現在張雲輝只切掉了一塊大約在三十多斤重量左右的邊角料,就出綠了,在一般人的思維力,這綠只要往裡延伸個一兩指,其價值就遠遠高出他的中標價了。

「厲害,張老板,這塊料子我出七百萬歐元,怎麼樣?」

「老趙,你就扯淡吧,別人六百八十萬歐元拍下來的,你加二十萬就想拿走?哪有這樣的好事啊?」

「就是,老張,咱們是老關係了,給哥哥個面子,七百五十萬歐元,你看怎麼樣?」

「七百八十萬歐元,看這種水,只要往裡滲進去了一兩指寬,再掏出一些別的料子來,那就穩賺不賠了,我出七百八十萬歐元……」



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有十多位來自國內的珠寶商都看過了切面,有人已經忍不住開始報起價來,在翡翠資源日益匱乏的今天,冰種料子已然可以讓眾多商家爭搶了。

「諸位,這塊料子只是開了這麼一點的切面,就出現這麼高品質的翡翠,我想它的價值,大家應該都很清楚吧?」

在聽到眾人的報價後,張雲輝終於開口說話了,在他心裡的底價,這塊毛料最少要賣到1000萬歐元,也就是一億人民幣的價格時,他才會考慮出手。

不過張雲輝此話一出,場面卻是寂靜了下來,眾人都知道,加上個百十萬歐元,估計是拿不下來這塊料子了,紛紛在心中衡量了起來,開始準備下一輪的報價。



「老弟,這料子真的是片綠嗎?他怎麼能切的這麼準啊?」

韓皓維見到火熱的報價場面,心裡也是有些意動,他也是生意人,見到好毛料自然想出手了,只是剛才聽到莊睿的話,心裡有點兒猶豫。

韓老板這會兒不知道自己是該相信莊睿的話,還是該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景象,還有自己的判斷。

「老韓,話我是說頭裡了,信不信由你,拍下來要是吃了虧的話,到時候別埋怨我就行。」

莊睿和韓皓維關係不錯,要不然前段時間也不會將那幾塊極品翡翠賣給他了,於是出言點了他一句,至於韓皓維如何選擇,莊睿也是不能勉強的。

韓老板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心裡緊張,額頭上布滿了細汗,盯著那塊在燈光下閃爍出瑩鼻綠色的切面看了一會兒之後,咬了咬牙,說道:「老弟,我信你!」

這切石場內可不光是買家們緊張,這賣家心裡也是想繃了跟弦,隨時都能談出聲來,張雲輝看似鎮定,心中其實也是翻騰不已,恨不得哪位買家出個高價,趕緊把這翡翠給脫手。

從現在的角度上而言,翡翠已經是賭漲了,作為依靠賭石賺錢的張雲輝來說,將其變現才是最重要的,因為僅僅這一塊料子,就積壓了他將近大半的身家。

只是僅憑這麼一個小切面,眾人並不敢貿然出高價,一時間有些冷場,張雲輝心裡逐漸也感覺到了壓力,眼神不住的在人群裡搜索著。

「嗯?」

張雲輝忽然看到了莊睿,臉上笑了起來,說道:「莊老師,今兒您可是看走了眼吧,料子已經切開了,要不…………您再給看看?」

張雲輝不是一個大度的人,剛才對於莊睿的點評一直都是耿耿於懷,事實勝於雄辯,他現在已經賭漲了,所以就想落一下莊睿的臉面。

「讓我點評?」

莊睿似笑非笑的看著張雲輝,說道:「我還是那句話,這塊料子是片兒綠,下面的翡翠絕對深不了,要不,您再切一刀來看看?」

莊睿此話一出,原本那些猶豫著是否該喊個高價的珠寶棄們,頓時都愣住了,似乎……也有這個可能性啊!


2020年10月12日 星期一

《淘寶筆記》質疑 957

 


《淘寶筆記》質疑  957

「老弟,你這翡翠王重出江湖,可是引得八方震動啊?」

在緬甸仰光的一個莊園裏,胡榮正在調侃著一臉愁容的莊睿,旁邊還坐著歐陽軍和彭飛、李振等人。

在一天之前,莊睿就乘坐自己的私人飛機來到了仰光,這次的待遇要比上次好了很多,出了機場就被胡榮安排好的車輛,接到了胡榮在仰光新置辦的一處莊園裏。



這處莊園距離翡翠公盤的會場並不是很遠,等到明天的時候,秦浩然也會住進來,這倒是省了住在賓館裏,和那些相熟的翡翠商人打交道的麻煩了。

莊睿身價日益見漲,出行時的安全問題就成了首要問題,雖然緬甸有胡榮這個地頭蛇,彭飛和李振還是跟來了。

至於歐陽軍,純粹是跑來湊熱鬧的,由於家族的關係,他出國經常會受到各方關注,跑的地方並不多,這幾年更是在國內被憋壞了,硬是要跟出來轉悠一圈。



「行了,胡哥,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啊,早知道我就不去協會拿邀請函了……」

莊睿郁悶的搖了搖頭,他在第一次參加緬甸公盤的時候,得到過一些特殊待遇,即使沒有國內的邀請函,也是能直接參加公盤的。

這幾天莊睿的手機都快被打爆了,只要和他認識的,哪怕就是點頭之交也打了電話來核實一下,搞的莊睿是煩不勝煩。



「莊老弟,不講究啊,自個兒偷跑緬甸去發財居然不喊著胖哥我呀?」

莊睿正苦笑的時候,手機又響了起來。

一聽是馬胖子,莊睿頓時沒好氣的說道:「馬哥,您跟著湊什麼熱鬧啊?我這頭都大了!不就是來參加次翡翠公盤嘛,誰知道是賺是賠?」



「你能賠?打死哥哥我都不相信,你小子隨手撿塊破石頭,說不定裏面前能出帝王綠呢?」

馬胖子對莊睿的話呲之以鼻,他和宋軍參加翡翠公盤,雖然都是玩票性質,但是那次公盤上的收獲,卻讓這哥倆笑的嘴都合不攏。



和莊睿一起參加的那次翡翠公盤馬胖子和宋軍一共買回去一億多的毛料,囤積了兩年之後,在去年出手的時候,居然凈賺了五倍,現在這哥們在玉石行,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只是莊睿在那次公盤之後,似乎在玉石行當裏消失了一般,後面幾次公盤馬胖子和宋軍知道自己有幾分斤兩,也是沒敢參加。



「得了,馬哥,我這次主要是來看看在緬甸投資的礦業,只不過是順帶著參加翡翠公盤行了,您老在非洲繼續看美女吧,我不和您扯淡了……」

莊睿知道馬胖子這段時間都是坐鎮非洲,聽宋軍說整天被蚊叮蟲咬的,足足瘦了二十多斤了。



「靠,有屁的美女啊,都是些黑人,還不帶穿上衣的……」

馬胖子被莊睿說的暴跳如雷,卻沒想到莊睿已經把電話給掛斷了。

非洲天氣熱,基本上那些部落裏的女人從小就沒穿過上衣,都是耷拉著胸前的兩坨肉整天在馬胖子面前晃悠,看的馬胖子差點想在這裏辦個學校教教這些非洲老娘們,什叫做有傷風化。

「喂喂?奶奶的,掛我電話?」

馬胖子的牢騷還沒說完,就聽到電話裏傳來了盲音,不滿的掛斷電話後,嘴裏嘀咕道:「臭小子,你也是這個項目的股東,下次非把你折騰到非洲來看美女……」

遠在緬甸的莊睿打了個寒顫,不用問,肯定是馬胖子在編排自己,只是他沒想到,日後他還真的有踏上那片讓他深惡痛絕的土地。

由於公盤開幕的時間還有兩天,莊睿帶著歐陽軍在仰光周圍游玩了一圈。



只是重遊大金塔的時候,莊睿有意找了一下當時賣給他那尊牙雕佛像的緬籍華人,卻是沒有找到,這樣莊睿有些悵然,大金塔如故,舊人卻已經不在了。

「媽的,這緬甸的天氣可真熱啊,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來到緬甸第三天後,九月翡翠公盤終於開幕了,歐陽軍自然是要去見識一番,不過此時的北京已經進入秋天開始涼快起來,每天的天氣讓他叫苦不迭。

「四哥,您就是蜜罐子裏長大的,這點兒苦都不能吃?您看看我那老丈人……」

莊睿也是感覺有些吃不消,同上次來相比,這天氣要熱上很多,即使穿著大短褲和體恤衫也是渾身是汗,衣服幾乎都是貼服在身上的。



不過讓莊睿佩服的是,秦浩然在這樣的天氣中,居然還是西裝革履的,雖然熱的滿頭大汗,但也不肯穿成莊那樣,早就聽說香港人嚴謹,這回算是從老丈人身上見識到了。

歐陽軍聽到莊睿的話後,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秦浩然,撇了撇嘴卻也是不說話了,當然心中怎麼想的,別人就不知道了。

今天是此次公盤開幕的第一天,和上次一樣,住在賓館裏的來自世界各地的翡翠商人們,都雲集在了緬甸國家玉石中心的門口。



由於翡翠產量的逐年減少,並且近幾年來,碧綠透徹的翡翠寶石,也受到了歐美人士的喜歡和追捧,所以莊睿看到,此次參加公盤的人數要遠遠多於前年。

「還不開門啊?都等了半個多小時了……」

「是啊,進去還能有個棚子,這外面要熱死人呀!」

「每年都這樣,誰讓翡翠緊俏啊?老弟,心靜自然涼。」

在莊睿等人來到玉石中心前面的廣場時,這裏已經擠滿了人,足足有三、四千人,比之前年的一千多人,要多出好幾倍來。

不過這些人此時都在發著牢騷,由於天氣太熱,七、八點鐘太陽就升的老高了,等在這沒有幾棵樹的廣場上,像是火烤一般。

只是看到周圍那些荷槍實彈的士兵,這些人嚷嚷的聲音卻也不敢太大,在軍事管制的國家裏,招惹軍人顯然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情。

「莊老板,您來了啊?」

「莊老師,您這邊站,有涼蔭地……」

「哎呦,真是莊老弟啊,這邊,老弟,到這邊來,小倩,一點眼力介都沒,給莊老師打著傘啊?」

莊睿等人一出現在緬甸國家玉石交易中心的門口時,頓時引起了轟動,幾乎站在外圍認識莊睿的人,紛紛都擠了過去。



這其中最熱情的自然是韓氏珠寶的韓皓維韓老板了,他和那些存心想看莊睿笑話的人不同,對於莊睿賭石的水平,韓老板是心服口服。



別的不說,莊睿前段時間賣給他的那兩塊明料,都是近些年難得一見的極品翡翠,莊睿這兩年並沒有參加任何翡翠交易,那這兩塊料子的來歷,自然就是前幾年賭到的了。



這樣韓老板的心中升起無限的猜測,莊睿隨隨便便就能拿出十來塊極品翡翠,誰知道他手裏還藏著多少好東西啊?所以即使行內把莊睿傳的再不堪,韓老板也是從來沒有多過一句嘴。

「老韓,你這待遇我可享受不起啊,我看你真是唐突佳人啊,得,我還是站在樹蔭下面吧……」

莊睿和韓老板是老交情了,不然上次出手翡翠也不會想到他,見到韓皓維身後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皮膚白皙的美女在給他打傘,不由開起了玩笑。

「嘿嘿,莊老弟,你看我這一身胖肉,能禁得住太陽烤嗎?」

韓皓維對莊睿的話也沒在意,在他們的圈子裏,包養個小二、小三都是極其正常的事情,有些腎功能比較好的,甚至包養個四五六七八都有可能。

要是沒有,反而會被人笑話的。



「老弟,咱們可是老朋友了啊?這次公盤要是有什心水的料子,可要給老哥介紹一下哦……」

韓皓維和圈裏質疑莊睿的那些人想法可不一樣,他是認定了莊睿對賭石有獨到的見解和眼光,從見到莊睿後就打定了注意,一定要緊跟在莊睿身後。

「算了吧,韓老板你的眼光那毒,哪裏用我來介紹啊?」

莊睿笑著打起了哈哈,對於外界的那些質疑,他根本就沒放在心上,而且這次也沒準備現場解石,俗話說人怕出名豬怕壯,自個兒悶聲發財就好了。

「那位就是傳說中的北地翡翠王?怎年輕啊?」

「好像是他,看他的年齡,還不到三十吧?估計就是運氣好」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這次雲南翡翠王也會來,看看到底誰手下有真功夫?」

這場內對莊睿懷有質疑的人也是不少,有不少站在旁邊的人,已經指指點集的議論了起來。

偶爾一些話語飄到莊睿耳朵裏,讓他是哭笑不得。



「哥們招誰惹誰了啊?這像低調都不成了。」

這些年由於翡翠大熱,很多傳統生意人也加入到了賭石大軍裏,他們本身就是腰纏萬貫的成功人士,在見到莊睿如此年輕後,心裏頗為不屑